光緒二十六年的深冬，紫禁城被一層寒氣裹得嚴嚴實實。儲秀宮旁的小偏院，一盞昏黃的宮燈在寒風中搖曳，映照著窗紙上兩個依偎的人影。屋里，20歲的宮女杏兒正給58歲的太監張全福縫補著破損的護膝，針尖劃過布料的聲響，成了這冰冷深宮夜里為數不多的煙火氣。沒人知道，這對被皇權強行湊在一起的「夫妻」，不過是在無邊苦海裡相互取暖的可憐人。
杏兒是直隸河間府人，14歲那年因家境貧寒，被父母送入宮中。河間府歷來是清宮選宮女、招太監的重要之地，多少家庭為了生計，不得不將子女送入這看似繁華、實則吃人的紅墻之內。杏兒生得眉清目秀，且做事沉穩，入宮不久便被分到儲秀宮伺候慈禧，平日里負責打理慈禧的衣物首飾，算是份體面差事。可這份體面的背后，是如履薄冰的謹慎，哪怕是疊錯一件衣服、放錯一件首飾，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。
張全福則是宮里的「三朝元老」，咸豐年間便入宮當差，先后伺候過咸豐、同治、光緒三位皇帝，後來轉到慈禧身邊負責打理儀仗事宜，因做事穩妥、不貪不占，深得慈禧信任。
不同于其他有權有勢便作威作福的太監，張全福一輩子謹小慎微，見人總是點頭哈腰，唯獨在處理儀仗相關的事上，才會露出幾分嚴謹認真。年近六旬，他依舊孤身一人，在宮里住了幾十年的集體太監房，早已習慣了孤獨，也看透了宮廷的冷暖。
兩人的「婚事」，同樣源于慈禧的一句「恩典」。那年秋天，慈禧出巡頤和園，杏兒在隨行途中不慎崴了腳，延誤了遞茶的時辰。慈禧本就因沿途路況不佳心生煩躁，見狀勃然大怒，當即就要下令將杏兒杖責后逐出宮。要知道，被逐出宮的宮女，大多因沾染了「宮氣」被鄉鄰嫌棄，最終要麼孤獨終老，要麼淪落風塵。就在杏兒絕望之際，一旁的張全福斗膽上前，以「宮女年幼體弱，且平日伺候盡心盡力」為由，替杏兒求了情。
慈禧瞥了眼躬身跪地的張全福，又看了看嚇得渾身發抖的杏兒，突然改了主意。
她捻著佛珠，慢悠悠地說：「張全福，你伺候哀家多年，忠心可嘉，如今也是孤身一人。既然你替她求情，哀家便饒她一命，把她賜給你做個伴吧，也算是給你個歸宿。」 一句話，便將兩個毫無瓜葛的人，牢牢捆綁在了一起。
新婚之夜，沒有喜慶的喧鬧，只有揮之不去的尷尬與沉重。慈禧賞賜的小屋雖比集體宿舍寬敞，卻也簡陋得很，墻上貼著的大紅「喜」字，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。張全福穿著新做的青色綢緞袍，卻怎麼也坐不住，他搓著粗糙的雙手，滿臉愧疚地對杏兒說：「姑娘，委屈你了。
文章未完，點擊下一頁繼續
